第(1/3)页 台灯的光圈还停在书桌中央,像一滩不会流动的浅水。徐怡颖的手指仍压着笔记本封面,指腹摩挲过那两道划痕,一下,又一下。刚才那句“谢谢你,把我的每一刻,都当回事”还在舌尖留着温热,可现在她知道,这声谢不够。 它太轻了。 她慢慢松开手,坐直了些,后背贴上椅背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窗外树影不动,楼道里也没了脚步声,整个宿舍楼像是睡熟了,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。她没急着关灯,也没动身子,就那么坐着,盯着本子看。 伞偏过来的角度,纸巾背面的小字,图纸边缘的透明胶带……这些事从前她也记得,但一直被归在“刘海式多管闲事”的类别里。她总说他爱插手,爱自作主张,连她用钢笔敲三下桌面都要记进心里,然后第二天故意在她落笔前轻轻碰一下桌子,惹她瞪眼。她以为那只是他无聊时的恶作剧,是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斗嘴资本。 可现在不一样了。 这些碎片不再是零散的玩笑或巧合,它们排成了一条线,从大一那年她借出笔记开始,一路延伸到现在。他改她的公式,不是为了显摆;他记她喂猫的时间,不是为了嘲讽;他磨平稿子边缘,不是顺手——他是怕她翻页时被毛边划到手。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算账,三支钢笔并排摆着,红蓝黑,一笔一笔核对助学金发放明细。算到一半笔没水了,她拧开墨囊换,结果发现三支笔的墨囊都被提前灌满了。她当时以为是自己记错了,后来才在实验楼垃圾桶边听见王大勇小声嘀咕:“刘哥说徐姐换墨麻烦,让我偷偷换好。” 那时她要是回头,就能看见刘海靠在墙边,手里转着一把自制扳手,嘴角翘了一下,又迅速压住。 她没回头。 她现在知道了,他不是偶尔做点好事,他是把她生活里的每一个缝隙都悄悄补上了。她以为自己过得井井有条,其实早被人不动声色地护在了网里。 她抬起左手,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,那里还有点热。 “我早就喜欢上那个笨蛋了。” 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又像确认一件早已发生的事。她说完,没觉得慌,也没脸红,反而心里一松,像是终于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放下了。 她喜欢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