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章砺刃西向-《风起于晋室南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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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姚弋仲的回信到了。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,对胡汉的“仗义”之举表示感谢,并重申了与龙骧的盟约。虽然未明确道歉,但疑虑显然已消解大半。
经此一役,龙骧军镇向西线,乃至向所有暗中观察的势力,狠狠地“砺”了一次“刃”。这柄刃,锋利、精准,并且懂得在何时、何地,以何种方式挥出。它告诉所有人,龙骧不仅有发展的潜力,更有捍卫自身利益的决心和能力。栽赃嫁祸?那就剁掉你用来栽赃的手!
第一百四十六章秋望与惊澜
一线天峡谷的那把火,烧掉的不仅是郝散残部救命的粮草,更将龙骧军镇强硬反击的姿态,清晰地烙印在了所有旁观者的心中。西线的姚弋仲暂时安抚下来,贸易通道恢复,甚至因为龙骧展现出的实力和“仗义”,关系比之前更为紧密了几分。来自北面拓跋部的试探性言语也悄然减少,慕容吐干再次前来交易时,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,绝口不再提什么“新获”与“精品”,只专注于完成既定的物资交换。
似乎,龙骧军镇凭借一次精准凌厉的反击,再次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与忙碌的生产中悄然流逝,盛夏的酷热逐渐被初秋的凉爽所取代。田野里,粟黍的穗子日渐饱满,沉甸甸地低垂着,尤其是那几百亩“代田法”试验田,禾苗格外茁壮,穗头也似乎更为硕大,引来了众多农人羡慕和期待的目光。秋收在望,这是检验龙骧军民大半年辛勤劳作成果的时刻,也关乎着未来一年能否吃饱肚子的根本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一日,胡汉正在与李铮、崔宏等人商议秋收的组织、赋税的调整以及后续“均田令”试行草案的细节,王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外,甚至来不及等通传,便直接快步走了进来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镇守使,急报!”王栓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,“北线、西线、南线,同时有异动!”
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“说!”胡汉放下手中的文书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北线,”王栓语速极快,“拓跋猗卢麾下大将长孙嵩,率骑兵三千,突然南下,已越过我之前与拓跋部约定的缓冲地带,目前驻扎在野马川以北五十里,动向不明,但其兵锋,直指我龙骧北境!”
“西线,郝散残部虽新遭重创,但石勒似乎暗中给予了支持,其部众重新聚集,约两千人,由郝散之弟郝度元率领,频频在我西境哨卡外出没挑衅。同时,姚弋仲部传来密信,称发现有小股不明身份的骑兵在其部落周边游弋,疑似石勒麾下,姚头人担心后方有失,已收缩兵力,恐难以及时支援我方。”
“南线,”王栓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最坏的消息,“祖逖将军派心腹秘密传来口信,江东王敦以‘北伐大局’为由,强行抽调了祖将军部分兵力东归,并断绝对其部分粮饷供应。祖将军兵力受制,粮草不济,短期内已无力北上策应我军。而且,王敦正式行文朝廷,参劾镇守使您‘擅开矿藏、私铸兵甲、交通胡虏、意图不轨’,请求朝廷下诏剥夺您的官职,并……责令周边诸军,‘共讨之’!”
三条消息,如同三道惊雷,接连炸响在书房之内!
北有拓跋大军压境,西有郝散残部骚扰牵制,石勒虎视眈眈,南面最大的盟友祖逖被王敦掣肘,无力支援,而龙骧自身,更是被王敦扣上了“意图不轨”的滔天罪名,几乎陷入了四面楚歌、孤立无援的绝境!
李铮脸色煞白,手中的算筹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。崔宏、王陟、卢暄三人亦是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忧虑。他们深知,这一次的危机,远非之前商队被劫、流言蜚语可比,这是军事、政治、经济上的全面围剿!
王敦这一手,不可谓不毒辣。他利用权势削弱祖逖,断龙骧一臂;以朝廷大义名分进行政治孤立;再暗中怂恿甚至支持石勒、拓跋部等势力从军事上施压。这是要将龙骧军镇彻底扼杀在崛起的前夜!
胡汉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,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,迅速转变为一种极致的冷静,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终于……图穷匕见了么?”他低声自语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:“都听到了?人家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。”
“镇守使,如今之势,凶险万分,当如何应对?”李铮强自镇定,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胡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王栓:“拓跋猗卢的三千骑兵,是倾巢而出,还是前锋?”
“据报,是前锋。拓跋猗卢本部主力仍在阴山以南,并未大举调动。”
“郝度元的两千人,战力如何?石勒本部可有动静?”
“郝度元部乃乌合之众,但得了石勒些许支援,不可小觑。石勒本部仍在休养生息,暂无大规模调动迹象,但其麾下大将支雄,已率五千兵马前出至离石一带,似在观望。”
胡汉微微颔首,大脑飞速运转,分析着各方的情报和动机。拓跋猗卢派前锋南下,是试探,也是施加压力,想看看龙骧的反应,甚至可能想趁火打劫。石勒支持郝度元,是想在西线制造麻烦,牵制龙骧兵力。而王敦,则是想借刀杀人,或者逼迫龙骧屈服。
“他们并非铁板一块。”胡汉缓缓开口,打破了书房的死寂,“拓跋猗卢不想第一个撞得头破血流,石勒元气未复不敢倾力一战,王敦远在江东只能玩弄权术。他们各怀鬼胎,都希望别人先动手,自己坐收渔利。”
他的分析如同利剑,剖开了看似恐怖的联合围剿表象,露出了其下勾心斗角的本质。
“那我们的机会在哪里?”崔宏忍不住问道。
“机会在于,打破他们之间脆弱的默契!”胡汉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拓跋部前锋的位置,“首先要打的,就是这只最先伸过来的爪子!而且要打得狠,打得快,打得所有人都意想不到!”
他目光灼灼,看向张凉和赵老三(后者刚执行完任务归来):“张司马,你伤势未愈,坐镇龙骧,统筹防御。赵校尉,你还能战否?”
赵老三胸膛一挺,虽面露疲惫,眼神却依旧锐利:“末将随时可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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